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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~這就是愛
2014-11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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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客運車沿著山路攀爬,隨著司機不停換檔,稀落的乘客前後搖晃的厲害。車廂裡隱隱飄出一股蔬菜腐爛的氣味,那氣味是愛,是我一生無盡的感念。

  我是個棄嬰,出生時被遺棄,長大後遺棄自己。當我有記憶時,已經在育幼院裡。我相當孤僻,從不與人來往,直到國三暑假打工時,認識了大三的他,是小領班,特別照顧我,對愛完全匱乏的我,奮不顧身的愛上了他,我們從夜歸到徹夜不歸,躲在空蕩的工廠角落發生性關係,隔天回到育幼院,則要接受嚴厲的處罰,印象中整個暑假就在天堂與地獄的悲喜中度過。

  開學了,我得上學,他也要回南部的學校唸書,當時沒有大哥大,只能用書信往來,每週的一封信,是生命中唯一期盼。

  秋分,天氣轉涼,大概是感冒了,老覺得頭暈想吐,沒太在意,那天導師在課堂上說她懷孕時的難受,我猛然一算,大姨媽好久沒來了,就算不正常,也沒拖這麼久過,忐忑的不知該如何是好,直到有一天上體育課時暈倒在操場送醫,才發現自己已經懷孕五個月,院長氣瘋了,謾罵詛咒全都來,我嚇壞了,隔天沒上學,用身上僅有的零用錢南下找他,見到了他,但身邊卻另有個她,我跪在地上狂哭求他帶我去墮胎,而他冷冷的說小孩不是他的,我崩潰奪出門外,恨不得被車當場撞死,我走著哭著看見一班客運就跟著人上車,大概是哭累了迷糊的睡去,渾噩中感覺車子在爬坡。

「妹妹起來了!」「終點站了!」我隨著一位阿婆下車,置身在不知名的黃昏山裡。阿婆問我要找誰,附近只有幾戶人家她都認識,我跪在地上痛哭,我沒有家,我是壞小孩,我想死掉!阿婆被我嚇壞了牽起我,往瀰漫著蔬菜腐爛氣味的農舍走去。就這樣,阿婆收留了腹部日渐隆起的我。

  她沒有親人,靠自己栽種的蔬菜維生,為了給我補充營養,她常跟山下的雜貨店賒帳買蛋跟奶粉,並要我安心的待產,除了那段傷心的戀情外,我不知道被愛、被疼惜的滋味竟是如此溫暖的讓人想大哭,在我認為,我是一條被遺棄的濫命,常有結束自己的念頭,而非親非故的阿婆卻視我為兒女,讓我對生命的價值徹底改觀。

  日子飛快過去,我的肚子大到無法行走,因為沒有產檢,所以也不知何時會生。聽著深夜的豪雨,肚子突然抽痛了起來,我咬著唇忍耐,突然下體一陣狂瀉,我驚嚇的呼喊阿婆,羊水破了快生了,阿婆頂著大雨去請人來幫忙,撕裂的劇痛讓我不停哭喊,只記得阿婆緊緊摟著我說「不要緊!不要緊!」接著就失去意識,而我醒來時已在山下的醫院躺了一星期,小孩也因前置胎盤難產而胎死腹中。

  佇立廢棄的農舍前,我雙臂環抱自己,如當年阿婆緊緊抱住我一般,雖然阿婆已離世,而那擁抱的溫度永遠都在心中,原來~這就是愛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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